走廊上两步路--次卧的门就在旁边。但浴巾的下摆在大腿中
段晃,每一步都能看到大腿内侧的肉一紧一松--股四头肌在浴巾底下鼓起来又
松回去,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。两只脚穿着我的拖鞋,比她的脚大两号,
走起来啪嗒啪嗒的。
她走到次卧门口的时候弯腰拽了一下拖鞋后跟--浴巾的领口松了一下,那
道乳沟的阴影闪了半秒。乳房顶着湿棉布的轮廓在弯腰的动作里晃了一下。
她没注意到我在走廊拐角看。她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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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。
早上七点准时被叫起来。早饭是小米粥配油饼,油饼是她用平底锅煎的,两
面金黄,咬一口酥得掉渣,酥皮碎在嘴里混着油脂的热和面粉的甜。
九点多我出门去见客户。医药行业的商务工作就是这样,大部分时间自由,
但要见人的时候得出去跑。今天约在国贸那边的咖啡厅,聊了一个药企的渠道合
作,两点多才结束。
回家的路上我给我妈发微信:晚上吃什么?
她回:你想吃什么?
我回:鱼。
她回:好。
到家的时候六点。一进门就闻到了--油煎过的鱼皮焦香,混着葱姜蒜的呛
味和酱油烧焦的焦糖气息。那个味道层次分明--最底层是鱼肉的鲜腥,中间是
葱的辛辣,最上面是白糖和酱油在高温里化合出来的甜焦味。我站在玄关换鞋的
时候,胃就开始咕噜了。
她在厨房,围裙系着,袖子撸到手肘以上。灶台上一锅红烧鱼正在收汁,酱
汁冒着细密的泡,旁边还炖着一锅紫菜蛋花汤。
『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』
『知道。』
我进厨房洗手--厨房不大,水槽在灶台旁边,她站在灶台前,我要到水槽
就得从她身后挤过去。过道也就七八十厘米宽,两个人同时站着就满了。我侧着
身从她背后过,她正好转身去拿盐罐--
我的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。
就一秒。也许不到一秒。
她背上的温度透过围裙和T恤传过来--烫的,不是体温的热,是在灶台前
面站了一个小时被火烤出来的热。她肩胛骨的位置硬邦邦地顶了一下我的胸口,
那块骨头硌得我生疼--然后下面是柔软的后腰,软得像陷进了一个枕头。
一整秒里,我感受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质地--上面的硬骨头和下面的软腰
肉。隔着布料。但清清楚楚。
她往前让了让:『你往边上走,挤什么?』
『厨房太小了。』
『那你出去,别在这碍事。』
我出去了。坐到餐桌前等着。胸口那个位置还残留着她后背的温度--具体
地说,是肩胛骨硌过的那个点上,热了好几秒才退掉。
吃饭的时候她说今天去跳广场舞了,跟张姐混熟了。
『张姐人可好了,她儿子在上海,也是一个人住。我俩聊了好久。』
『聊什么?』
『聊你啊。我说我儿子三十一了还不结婚--』
『妈,你能不能别跟外人说这个?』
『怎么了?都是当妈的,谁家不操心这个?张姐说她儿子也是,三十了对象
还没着落--』
『你们就不能聊点别的?』
『聊什么?』
『天气。股票。国际形势。』
她拿筷子戳了一下我的手背:『贫。』
鱼很好吃。收了汁的酱汁挂在鱼皮上,用筷子把鱼肚子那片肉挑出来--最
嫩的一块--送进嘴里。鱼肉在舌头上化了,酱汁是甜咸的,底下有姜的微辣和
一点点料酒没有完全蒸发掉的酒香。
『妈,这鱼你怎么做的?』
『你想学?』
『……问问。』
『问就好好学。用大蒜--不是蒜蓉,是整瓣的--先下锅煸到表面微焦……』
她开始讲,手还比划着。我看着她用筷子在空气里比划翻鱼的动作,嘴角带
着『你就不行』的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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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。
下午没事,我妈非要去菜市场。说超市的菜不新鲜,要去真正的菜市场挑。
我带她去了安定门附近的那个老菜场。进去之后她就活了--那个在北京街
头走路还有点拘谨的中年女人,一进菜市场就像回了老家。跟卖菜的大姐砍价,
一棵大白菜能讲五分钟,最后省下两块钱。买猪肉的时候她上手捏了捏肥膘,嫌
太厚,让老板换一块。老板换了,她又嫌瘦肉太柴--『我要半肥半瘦的,你给
我挑嘛。』
我拎着袋子在后面跟着。菜场的气味浓得像实体--鱼腥味、血腥味、泡在
水里的蔬菜